黎星实则并没有回应郡侯的问题,只是眉宇苦涩,眼眸沉重的看着对方,脸上更是浮现着一幕挣扎痛苦的神情。

并非是黎星不愿开口,而是此刻的他依旧被那股悍然的威势,徐徐镇压着无法开口。

怪异的是郡侯南天无双,见黎星如此神态举止,却是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神情。

天仙郡侯这等身份地位亲自开口询问,黎星却是不予回答,此为大不敬。

理应怒火滔天的郡侯南天无双,多少应该会责怪黎星一个不敬之罪,然而事实却是南天无双的脸上不怒凡笑,似对这一幕极为满意。

“小友之道号可是星陨,原天玄弟子?”却听郡侯南天无双再次开口,对黎星的称呼变得更为的亲切,亦是从阁下变成了小友。

而这一刻,黎星却是明显感到压力更深,镇压更重,见郡侯南天无双微微扬起的笑容,原是黎星所受的威势镇压,便是由郡侯所出。

以其天仙的修为镇压着黎星,那么黎星无法开口回答他的问题,又怎会因此来责怪黎星。

毕竟这位尧梭郡侯南天无双,本就没有想让黎星开口,他需要的答案并不需要黎星言明。

之所以会对黎星有一丝满意,实则便是因为黎星在他的霸道威势下,竟是任保持着清醒。

当然这并不影响郡侯南天无双的打算,他可是修为高深的天仙,一位玄婴境中期的修仙者尚且不可能抗衡于他。

此间无数修仙者,又有谁发现就在这位郡侯方才口中话语流露的时刻,更是有着一股深奥的玄妙律动,牵引着黎星的道心。

只是尚不等黎星作出回应,一旁的南天行已然神情惊恐,有些手无足措。

父侯的威严是他自出生便感到心颤的,且自幼以来,他还是第一次与他的父亲相处的如此之近,从来都是远远的看着,记忆中就是襁褓期间,父亲都是未曾抱过他。

自古君王多无情,天仙更是淡无心......

莫说南天行,纵是其他的一十七位公子,都是未曾得到这郡侯南天无双的多少重视。

慌乱间,不知是碍于父侯的威严,还是天仙的威势,南天行拱手行礼:“父......”

然而话语未曾说完,却见南天行猛的一个哆嗦,额间冷汗直冒,竟是身躯有些颤抖。

只见南天行本欲行礼开口,却是突然见到眼前就在方才,有着一道极其寒冷无情的目光,瞥了自己一眼。

那是无情而又冰寒的目光,令南天行口中咋舌,不敢再言语一声。

原是这目光来自他的父亲,尧梭郡侯南天无双,本在询问黎星却被南天行突然打断,眯眼肃然望去,似在命令南天行闭嘴。

无形中的这股霸道不可忤逆的威势,令南天行瑟瑟发抖,汗流浃背,心跳剧烈,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,一种源自于血脉的压制。

南天行不敢再有所行动,颤抖着身躯目中有着恐慌,就在方才的那一刹那,那道眼神好似令他面对一只洪荒凶兽一般,感到恐怖。

而此刻的黎星却是显得有些怪异,眸中失神没有一丝光彩,盘溪余地的身躯更是摇摇欲坠,好似微风轻起都将摔倒在地。

就在黎星一旁的南天行,终于是发觉了黎星的异样,然而此刻他却是无法做出任何反应。

面对他父亲那般凶兽锐利的目光,南天行心中涌现着无尽的恐慌,不知为何,南天行的心中竟是浮现出了一抹恐惧,若是他再次开口阻挠父侯南天无双,那么他极有可能会被他的父侯逐出尧梭,甚至可能......身死道消。

虎毒不食子,然君王自古无情又冷血,虽是自幼不讨父侯欢喜,可南天行却知道他的这位郡侯父亲是何其的霸道,如若忤逆他之意必死无疑,哪怕身为子嗣的他亦不会例外。

这一刻,时空好似静止,场外高台及场中公子尽数凝神,注视着这位此间天地的皇。

风声拟静,似连风声都不敢再度放肆,一时间寂静无声,无数修仙者凝神而观不敢喧闹,都想知道这位郡侯南天无双,究竟意欲何为。

然,黎星的天灵魂魄海此刻却是正掀着一片惊涛骇浪,徐徐的韵味玄妙无比,正不断的冲刷着黎星的心灵,牵引着黎星的道心。

外界,尧梭郡侯南天无双静静的看着黎星,目光深邃,神情肃然,却是没有丝毫的焦急。

实则,黎星的内心深处,魂魄天灵正是有着一道属于南天无双的深沉声音,循循渐进。

“星陨小友,关于凌祖洞天一事可否与本侯分享一二......”郡侯的声音带着妙律的韵味,更有迷惑之感,撼动着黎星的心灵。

“道问?”却见黎星心神一愣,外界身躯微微颤抖间,全数心神尽在天灵魂魄海,抵挡着心灵的即将失守,然而略一抵挡实在徒劳无功。

修为境界的天堑差距,令得黎星无法做出丝毫反抗,感受着环绕魂魄的声音及那玄妙的律动,这股违和感令黎星明白了郡侯所做何为。

只因这种感觉,曾经感受到过,罗天城万宝阁内,双珠相噬所产生的威能可谓是撼动了整个三界,禹皇更是派遣万宝阁总阁驻守的一众天仙前来探查。

那一日,黎星因精光刺眼失明,不知在他的身前究竟发生什么,却知那番动荡多半因他而起,慌乱间匆忙离开万宝阁,却受天仙怀疑。

天仙唤住黎星,便是开口淡然询问,可黎星却感威压袭来,心神失守,木讷而又实诚的回答着天仙的问题。

若非那一股清凉突然,致使黎星恢复些许少有的意识,强撑着将“有”字变成了“没有”,恐是黎星早已被对方擒拿。

就在今日,这种感觉再次袭来,沉重的威势镇压令黎星做不出丝毫反抗,徐徐玄妙的韵味降临魂魄,带着律动的声音拨动着心弦。

位于罗天城时黎星年历尚浅,看不懂这些复杂的玄妙,然随着如今境界提升,眼界扩展。

黎星已然知道,这种不受己控却是木讷的回答最真实的想法,乃为道问!

直问道心,直面本心,以道的无上威能予以拷问,这是唯有天仙才能做到的一步。

道问会直指修仙者的道心,口中言语可为虚假胡言,然道心真切,却不受修仙者己控。

心字难寻,道心同样为心,坚定的道心这是修仙者日积月累的心性,并非一日可成。

尧梭郡侯南天无双以天仙修为镇压黎星,并开口询问黎星,实则便是对黎星进行着道问。

此刻,强大的道问已然令黎星无法抵挡,心神即将失守之际,外界一双眼眸彻底无神。

如是行尸走肉,黎星的天灵魂魄海意识陷入一片迷惘,浑浑噩噩无法自主。

嗡~

突兀一道威能扩散,好似郡侯南天无双终于出手,黎星的心灵道心好似被对方反复揉捏,终于到了极限,黎星的意识彻底失守了......

“那日本是宗门带领前往凌府秘境......无锐天仙带队无尘必有怪异......进入凌祖洞天......无尘学院接机偷袭......进入海底见无魂人群......海面苏醒......树妖石碑......离开凌祖洞天......”

却见黎星的意识于天灵魂魄海内,木讷的叙述着数月前凌祖洞天内发生的事件。

怪异的是,面对这一次郡侯南天无双的玄妙道问,竟是没有当初那股清凉相助恢复意识。

“哈哈,原是如此......”这一刻,就在黎星的天灵魂魄海内,怪异的有着另一道意识的笑声响起,原是郡侯南天无双的一缕意念就在此处。

“看来这一切真是无尘的阴谋,不惜无锐这个天仙徒弟的性命,无尘啊,你究竟有何打算。”

“还有这少年口中海底世界的无魂人群,恐怕就是上古时期的凌氏族人了,只是传言天帝罚凌将其一切泯灭,难道只是毁了魂魄?”

郡侯南天无双的意念,于黎星的天灵魂魄海喃喃自语,经过道问后获得的答案,他不会有丝毫怀疑,深沉思索着黎星的叙述片刻。

“星陨小友,我再问你,凌祖是否未陨,任然存世?”却见郡侯南天无双再次问道,玄妙的韵味徒然降临,再次牵引着黎星的道心。

面对道心的直问,黎星本就意识恍惚,心神失守,此刻行尸走肉般木讷的回答着对方的询问,“我,不知道......”

事实上,其实黎星真的不知道凌祖,究竟是否未曾陨落,毕竟那段记忆已经不存在了。

“看来想要知道凌祖洞天的具体隐秘,还是需要将目标对准无尘老人,只是他最近......有些怪异啊,莫不成是闭关太久出了什么问题。”郡侯闻言轻轻点头,黎星不过一个小小玄婴境修仙者,对这些重大隐晦不值情,实属正常。

深思辗转片刻,关于凌祖一事黎星已然全部叙述,郡侯南天无双便是退去了道问的威能,黎星的心神因此回复,意识回归......